最近门诊复诊的老年男性比较多。同样是六十出头，有人遛弯、拎菜、带孙子样样顺手，有人爬两层楼就要扶着墙喘气。不少老人把差距归结为别人雄激素旺、身体底子好，这个判断只对了一半。

男性睾酮从 30 岁之后开始逐年下降，大规模调查给出的平均速度大约每年降低 1%，到 60 岁时，整体水平比 30 岁阶段低近三成。下降速度个体差异很大，肥胖、糖尿病、长期熬夜、酗酒的人，往往掉得更快。

60 岁以后还维持 “正常区间”，指的是没有跌到性腺功能减退的判定线。中华医学会男科学分会相关指南给出参考切点，血清总睾酮低至 12nmol/L 左右，同时合并性功能下降或者代谢异常，才考虑迟发性性腺功能减退。体检单上的数字，需要交给医生解读。

睾酮稳定在正常范围的人群，通常有一些共同特征。

第一，胳膊腿还保得住力量。睾酮是维持肌肉量的关键激素，60 岁以后肌肉量本身就在减少，医学上称为少肌症。拎菜、开瓶盖、从沙发上站起来不费劲，步速能维持在每秒 0.8 米上下，说明肌肉没有明显流失。胳膊变细、膝盖无力、走几步就扶墙，往往不只是 “年纪大”，激素、营养、运动几方面都在报警。

第二，肚子不大，腰围常年稳定在 90 厘米以内。内脏脂肪会促进睾酮转化成雌激素，同时加快肝脏清除睾酮。老人体重增长十几斤，抽血时睾酮往往同步下降，减重之后又有所回升。中心性肥胖本身，就是压低的雄激素最常见的可逆因素。

第三，骨头比较结实，腰背疼痛不频繁。雄激素参与骨代谢，长期偏低，骨密度随之下降。睾酮正常的老人，骨量通常保留得更好，但激素正常不等于不需要管理骨骼，补钙、补充维生素 D、晒太阳、预防跌倒，这些步骤不能省略。

第四，白天精力维持得住，下午不容易透支。睾酮偏低的老人，常会感到乏力，容易疲惫。激素稳定的人，白天还能安排自己的活动，下午不一定需要长时间补觉。精力旺盛和激素偏高不能直接画等号，甲亢、部分肿瘤也会让人异常兴奋，不能把所有状态都归给雄激素。

第五，睡眠、情绪相对平稳，性功能维持在合理范围。睾酮正常时，性欲和勃起功能通常不会突然断崖下降。但 60 岁之后，心脑血管问题、降压药、抗抑郁药、前列腺病变，任何一项都可能单独影响这方面表现。状态波动更多反映全身健康状况。相反，年过六十突然性欲异常旺盛，反而需要排查前列腺相关问题，极少数还要检查颅内病变。

雄激素过高同样存在风险。前列腺增生、红细胞增多、血液变稠，心脑血管风险上升。门诊见过自行购买男性保健品，半年之后 PSA 飙升、面红耳赤血压不稳的老人。前列腺癌、PSA 明显升高、未控制的心脑血管病、严重睡眠呼吸暂停，都属于睾酮补充治疗的禁忌范围。是否补充、剂量多少，需要抽血、查 PSA、问病史之后由医生决定。

“吃啥补啥” 的说法没有依据。动物内脏、鞭、睾丸类食物，本身不含能直接转化为人体睾酮的成分，摄入过多脂肪和嘌呤，体重上涨，睾酮反而进一步下降。60 岁以后，对睾酮影响最大的因素是腰围、血糖、睡眠和力量训练。每周安排两次抗阻运动，深蹲、靠墙静蹲、弹力带训练都可以；腰围尽量压到 90 厘米以内；长期打鼾、夜间憋醒的人，需要排查睡眠呼吸暂停。